澡堂服务员连接远古神灵的祭坛 后土祠:-山西密码

连接远古神灵的祭坛 后土祠:-山西密码


如果说山西是中华文明的直根所系,那么晋南则是这种直根的核心区域,撇开晋南谈根祖文化,山西就丧失了话语权;而黄河与晋南的交接处,则是这种核心区域的衣襟,其中缀满了一串文明的项链,尤其是从河津禹门口到垣曲茅津渡这条河岸。

而万荣的后土祠是尤为璀璨的。
本人长期神往于这圣地,而后有幸两次登临此地,

一次是2016年4月25日上午,我从太原抵达运城考察时,抽空独自驾车,先后走852县道、S87运风高速、 239省道、209国道、 038乡道,再就是荣后路,其间穿越峨嵋岭,终于抵达万荣县后土祠。

我从后面小门踏入这座著名的祭祀地,首先瞥见了对面那座古朴壮观的木构古楼。不用猜,这就是秋风楼。当时,由于门紧闭,无法入内。我只能遥望三层古楼良久。

随后我看了左侧的画碑楼,读了宋真宗御制御书《分阴二圣配飨之铭》。又到前院主殿前,看了飞檐柱梁、砖雕石刻,均是原汁原味的木构。记得正月天的一幅对联还悬挂着,上面印有:“荣河镇‘过大年’社火表演”字迹。进去仰望,有两块匾额高悬,内容是“恩泽桑植”“崇义乾坤”。悬挂的红灯笼为大殿增添了喜庆。我由此判断,这里应该是正殿祭祀处。

我继续下行,看了献殿,接着是两座并列的古戏台。中间留有一门,走过去发现是第三座古戏台。此时,我已游历山西20年,见识不在少数,但如此品字形的三座古戏台,还是首见。那么,其中设计的寓意何在呢?
不得而知。

直到2017年10月,我再次莅临这里,才从讲解员口中知道:三座戏台曾经同时唱过三场戏,前面是蒲剧,后面一左一右是秦腔和豫剧。噢黄定宇,我顿悟:原来三台戏代表了秦晋豫三个地域的文化。

这种设置真是别具匠心,意义深刻啊。万荣所处的地域,正好处在秦晋豫三角洲地区,而其三者间的纽带正好是黄河。黄河让三地和而不同,又有共同的黄河文化背景。这样说明,秦晋豫交会地也是交流密切,共同孕育华夏文明直根之地。

走出院落四顾,才发现我处在一个高台之上,脚下就是一个绿树掩映的村落,而村落之外,就是一条白色的水带……不用问,这是黄河!沉浸在春意盎然中的母亲河。

我走下台阶,经过井亭,来到河滩地。看上去河水流速很缓,显得波澜不惊。我沿着河堤朝着两河交汇处趋近。终于看见了那块刻有“河汾同辉”的巨碑。

此时,我有些小激动,毕竟这里是黄河和汾河两条母亲河的交汇处,既是自然奇观,又是文明纽带。虽然我所处地势不足于看到两河交汇全貌,但还是能够看见部分。两股水流没有想象的波涛汹涌,素波激扬,而是平静至极,几乎看不出两者的碰撞。这里解释一下:以前我一直以为交汇处在河津市一带,想不到是在万荣庙前村。

汾河入黄河处
其中的平静,我以为一是汾河下泄的水流不够充沛;二是这里地势平缓,落差不大,两股水流不易形成大的碰撞。而在历史上,情况大为不同。甭说浩荡的黄河,就是汾河水也载得起大船。汉武帝及汉唐历代帝王来这里祭祀,正是乘坐着楼船来的。他们从长安出发,顺着渭河泛舟而下,进入黄河后,再逆流而上,终于在万荣这一带进入了汾河。

看半天河水,不禁心旷神怡,神经逐渐放松下来。突然又想:为何这个庙前村一带,能够被帝王垂青,而成为皇家祭祀之所呢?

细细揣摩有三:一是区位优越,后土祠处在中华文明发祥的核心区域——秦晋豫三角洲;二是处在黄河与汾、渭河三河联运的要点上;三是这里土壤极为肥沃,且居高台之上,易高屋建瓴,澡堂服务员不受河患侵逼。因此,才成为文明发祥地之一,才会被历代皇家所重视,有九位帝王不惜舟船车马之劳顿,千里迢迢,24次来此祭拜厚土之神和女娲娘娘,其中最为有名的君王有汉武帝、汉光武帝、唐玄宗、宋真宗。正是后土祠成全了他们的信仰之旅,而他们也带给这里皇家之气。当然,最让这个古建筑群弥漫着祥瑞的,则是汉武帝的加持,他的《秋风楼记》让后土祠近乎于不朽。

由于行色匆匆,竟然没来得及细察秋风楼下穿的东西甬道。我当时隐约判断这条道与春秋战国的那段历史有着某种关系。但考虑到时间紧,还要赶路,就没有作细察。直到2017年10月份第二次访问,才发现这条古道的不同寻常:这条道下到黄河边,可以渡河抵达对面的芝川镇,因为是魏国谋士张仪赴秦国拜相之路,所以称为张仪路;令我吃惊地发现,这条汾阴古道与八路军进山西,有着特殊之缘。在1937年秋,八路军三师3.2万余众就是从秋风楼对面渡河后,由此小道徒步而来,由此踏上了山西抗日的征途。

提及第二次拜祭后土祠,那是得感谢万荣县官方的邀请、接待,我有幸作为三晋文化研究会文旅考察组一员前来。

三晋文化研究会考察组成员
在县里多位领导的陪同下,对万荣县多处景观做了考察、调研。万荣县作为文明肇始地是够格的,辉煌的,河汾两水为其提供了独一无二的人文背景。参考其历史,今万荣县分为万泉、荣河两县,万泉得名与“泉水”有关,荣河得名与“荣光出河”的传说有关。活人泽民之泉水,荣光笼罩之吉瑞,构成了万荣的生存背景和精神背景,自然为万荣提供了一个美好的自然和人文环境。

后土祠献殿
我在万荣考察三天,重点就在后土祠。我再次考察了后土祠所有遗存,看了《秋风词刻石》和《后土庙像图碑》,也包括下面的黄汾交汇处及黄河湿地,也曾登楼极目遥望,目睹黄河汾交汇的盛景以及黄河对岸的韩城土地,对附近环境有了一种整体认识。最后,县里在后土祠会议室举办了文旅研讨会,我也即兴做了发言。总结一下,我的观点大致如下:

后土祠为汉代千百个祭祀地中硕果仅存的一个,弥足珍贵。其蕴含的祭祀文化独树一帜,首开土地祭祀之先河;其蕴含的考古价值也翘首以盼,考古界人皆明白:现有后土祠为清代建筑,而汉代以来后土祠究竟藏于哪里?迄今为止,不得而知。但根据专家推测,不外这三地:河汾淹没处,今后土祠的地基下面,或者在距此不远处。不论如何,其考古空间还是很大,一旦出土,很可能会有惊世发现;其祭祀价值远超普通岳庙,而与泰山封禅、天坛祭扫同一级别。其建筑品质,较早列入国保单位,实至名归。

后土祠作为新兴旅游景点也不无前景。但距离成熟景点还存在较大距离。这必须有一个文旅产业设施的基础配套作铺垫,譬如说融入区域性的交通网络,譬如沿黄旅游公路,不远处有黄河大桥;还有其他服务设施需要完善,譬如吃住行游购娱;后土祠不能作为一个孤立景观存在,而必须纳入沿河两岸、所在晋南区域,或者秦晋豫三角区域的旅游景点联动中,只有形成集聚效应,后土祠在才能在旅游市场中有所收益。

在此之前,后土祠作为一个祭祀之地,不能以惯常的旅游思维开发,一是会破坏其神圣感、肃穆感,二是急功近利的开发、乱建,有可能会造成下面遗址的破坏,那将会得不偿失。因此要慎之又慎,有所为有所不为。综上所述,对后土祠定位应该是——牵动历史之魂的研学游学基地。最后,我们必须恪守一言:比起现世的利益,后土祠的历史文化价值是不可计量的,切不可以实用主义眼光视之。

借此,我要为万荣这块土地能够涌现出后土祠这样的文化瑰宝而惊叹,而颔首,而遥拜。让我们祝愿他以不变的样貌,长长久久地存在,为天下熙熙众生提供生命之庇护。

2016年4月,作者在黄河、汾河交汇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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